果然王睿一不再追问电话关机的事，对卓左右说：“行了，你别在那儿吹牛意淫了，上海滩那些笑贫不笑娼的拜金女人，也是你这个东北山炮能搞定的？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王所长在开发区内给你找了一家有厂房和生产设备的化妆品公司，这家公司生产的有西藏风格的熏香洗化用品销路不畅，已经停产了。他们想用这些固定资产入股你的公司，你愿意吗？”

卓左右听到这个信息，怦然心动，他想：我的倒霉的日子难道就这么过去了？这一阵子事情顺利地有点让人害怕。他甚至都不敢相信自己身处上海滩来以总经理的身份谈业务，真有种清晨睁眼、梦醒何方的迷茫之感。

其实，从大学毕业开始就被生活蹂躏的卓左右，不知道自己的能力已经在一次次大大小小的成功和挫折中有了突飞猛进的提高，而王睿一介入他的生活，又使他得到了实实在在的奥援。不像那在天边的仙女一样的季米姐姐，老让他在空中摇摆，虽然美好，但终归是美梦一场，脚踏云端一般的落不到实处。季米不会像王睿一这样事无巨细地为他分忧解愁、处理问题。他创业之路的顺利，其实是由王睿一的超强的办事能力所决定的。他招聘来的两个副手，也分兵把口，为他把很多琐碎的难题给处理掉了，这才使他有了公司运转如此快速、流畅的感觉，也使他像被天上的馅饼砸中的那种发愣的迟疑。

上海松江区那家私营的再生纸制品工厂开在一个郊区农民的白色尖顶二层小楼里，也是个海外留学归来的博士的创业项目。这个深爱环保理念的博士意识有些超前，所以他的产品销路并不理想。他生产的可降解回收的纸质产品，每个产品的成本都高出泡沫成品近五毛钱。所以他每天的工作就是跑政府的各个权力部门，寻求支持，但市场经济十分发达的上海，政府已经不可能包办一切了，所以，他也处在举步维艰的黎明前的黑暗之中。

卓左右的到来，使两个想法接近的年轻人一见如故，那个厂长叫潘军，戴着一副运动式的近视眼镜，像奥运游泳天才飞鱼菲尔普斯打破世界纪录时所戴的眼睛一样，十分时尚。他搂着卓左右的肩膀非要留卓左右在这儿吃晚饭，卓左右只好给韩月娇打了个电话，说自己赶不回去了，要留在松江吃晚饭。

韩月娇听到这儿，就娇滴滴地用略带上海味的普通话说：“你能在上海交上朋友，这是老好的事情啊。你放心地喝，放心地谈，就不许在外边留宿，晚上我开车去接你，今晚上你一定要回我身边来，我才不让你白白在外面浪费一个晚上呢。”

卓左右接完电话，苦笑着对潘军说：“我一个女朋友，咱俩喝完酒她来接我？”

潘军说：“什么喝完酒再来接啊？赶紧打电话让她过来，我们等她一起吃。”

卓左右的到来其实也解了潘军生产经营上的窘境，他下的这批化妆品内外包装的订单，足可以使潘军的厂子提前结束掉亏大于盈的被动局面了。当他拿出提前用卓左右通过互联网发过来的资料设计出来的样品时，卓左右眼睛一亮，这正是自己心目中想要的感觉。

土黄色的再生纸板做成的方格，上有很粗糙带有“水经驻”LOGE的商标，而白雪泥那甜甜的笑脸，被分割成八个等份，覆盖在这个方盒表面。整个包装打开来就是一张完整的图片。里边装的“水经驻”保水保湿去油面霜的瓶子就更绝了，由再生纸纸浆压成的陶罐一样的瓶子，内部覆盖了很厚的树脂膜，既保证了化妆品不渗漏，同时又完全达到了卓左右所想要的那种有环保概念的效果。

卓左右和潘军成了朋友，他又心疼潘军那捉襟见肘的窘况，于是对潘军说：“我本来想只留下一些定金就把这些包装物弄回去，但看你现在的情况不比我好多少，我就先付给你十万元用来买些原料，以后我会陆续的每月用我的销售收入来结清化妆品外包装的费用。咱哥俩应该有难同当，有福同享，一起把我们心目中的好产品推广开来，使我们的公司做大做强。”

潘军在酒桌上站起来，抱住卓左右就想亲他的脸，被隔在他俩中间的韩月娇一把给推开了，因为潘军在桌上就已经宣布了自己是个同性恋，而且是个T。卓左右在旁边哈哈地笑着对潘军说：“我要与你合作时间长了，有了同性恋的倾向，我第一个就来找你。你让我对同性恋者的好感增加了何止几倍，我喜欢你，但还没爱上你。”

卓左右离开上海的时候，韩月娇给他买的卧铺票和一堆吃的。在月台上，韩月娇隔着窗玻璃默默地看着卓左右，而卓左右却不知道韩月娇送完自己上了车厢还不离开，自顾自地用手机发着短信和王睿一打情骂俏。韩月娇看着紧盯着手机无暇旁顾的卓左右，时而咧嘴大笑，时而拍着大腿，手指飞快地在触摸屏手机上输入信息，她的心渐渐地平静下来了，丝丝缕缕的离别惆怅被一种淡淡的祝福所替代。韩月娇知道，这个小男人已经是驶离了自己这个小港湾的轮船了，远航到哪里，是自己不能掌控的。她期待的、又怕期待的是以后卓左右肯定还会上海，但他来上海会不会首先来看她。如果他的业务做大了，自己要想和他保持长久的、密切的关联，恐怕自己就要放弃在草露水北京分公司的负责人位置和高薪的收入。但为了这个自己所爱的年轻人，究竟值不值得？这是韩月娇需要慢慢想清楚的。直到火车开了出去，卓左右也没向窗外看一眼。韩月娇独自离开了那演绎过许许多多离别和重逢动情故事的月台。

日期：2009-07-14 06:52:39

第四十七章被潜规则给“潜”了

林海琼现在的生意做得很顺利，因为今年是灾难和节日都很频繁的一年，人类的历史就是在乐极生悲、喜极而泣，毁灭和重生中螺旋式地向前、向上推进的。张德晓的案子迟迟不能宣判，原因就是政法机关各强力部门都还幻想能从他身上再弄出点钱来，弥补给那些上丨访丨闹事的农村木匠们。这些农民工在今年都不好找工作，所以他们有大量的时间到政府上丨访丨。可是，张德晓的确已经身无分文了，连他吃的、穿的、用的，都是用林海琼给他存在看守所户头上的钱买的。

各个大中小电视台的晚会和各大剧场内的演出，让林海琼赚到了很多钱。她拿出二十万分给了邢行大哥，心里还觉得给邢行的不是很多，但是她在拼命攒钱，要往出救张德晓。现在除了卓左右，就是邢行大哥的支持使林海琼觉得有了依靠了。

让林海琼没想到的是，这一天她刚吃完晚饭，就接到了邢行的电话，在电话里，邢行用沮丧、沙哑的声音对林海琼说：“海琼大妹子，老哥对不起你，我知道你现在很需要我做你坚强的后盾，可是我在北京混不下去了，我现在已经坐上了开往深圳的火车。”

林海琼接到这个莫名其妙的电话，弄不清邢行究竟摊上了什么事要急着逃走，就对邢行说：“大哥，你犯了什么事啊，这么紧张？我能帮你。”

邢行犹豫了好长时间，才对林海琼说：“我说不清楚，我摊上了一件肮脏事，明天你上网去吧，屎尿都已经泼了你老哥满身了。你老哥的脸都丢光了，已经没法在北京混了。”

林海琼在第二天早上挨个看了几家门户网站，首页上都赫然登了《潜规则搬上台面色导演凌辱少女》的大字标题，而邢行的名字则和“色导演”的称呼挨在一起。这是由两个舞蹈学院的女大学生一起联名发的帖子，上面还有这两个小丫头在练功房里穿练功服练功的照片，身体线条十分突出，性感迷人。林海琼用自己对邢行的了解，综合了这些铺天盖地的帖子的内容，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邢行大哥被潜规则给“潜”了。

其实，几乎看遍了天下美女的邢行，根本就对那些乳臭未干的黄毛小丫头不感兴趣，在他眼里，只有像林海琼这样有过人生经历的女性才有魅力。林海琼深知这一点，她知道邢行这么帮自己，其实在某种程度上是在暗暗地喜欢自己，但邢行都是用嬉皮笑脸的方式掩盖过去了。从跟邢行相处近半年的时间里他的所作所为来判断，邢行很多时候都是发乎于情、止乎于礼，从来没有占过自己一点的便宜，也没有揩过自己身体一丝一毫的油。说邢行在编排一台为元旦准备的叫做《大雪纷飞》大型舞蹈节目时，给两个舞蹈学院的在校女大学生每人发了一条露骨的短信。短信上的内容是：你们想上我的节目，我要潜规则你们。

日期：2009-07-17 15:57: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