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如在伦敦过着刻板生活的绅士那样，雪诺姗姗来迟。他把被雨水打湿了的勾把伞放在进门处的伞架上，对混杂着烟味、酒味、廉价脂粉味和汗味的环境皱了皱眉，脸色阴沉地走到我面前坐下，向酒保要了一杯苏打水，对我低沉地说：“我动用了苏格兰场能动用的关系，证明了你消息来源的可靠性。你从哪儿得到的消息？”

我揄挪地一笑：“那句话怎么说的，猫有猫的路，老鼠有老鼠的路。”

“真该死。”雪诺用手指在吧台上叩了叩，“菲林，你挑的人选麻烦大了。那家伙和议会好几名议员的夫人都有染。”

我瞥了他一眼：“上议院还是下议院？”

雪诺舔了一下嘴唇：“都有。一旦丑闻公诸于众，无疑将会给那些过往在公众心目中声誉颇佳的人带来负面影响，甚至身败名裂。”

我冷静地说：“对于贝克来说，在上流社会的交际场偷香猎艳，比在丛林和雪山上狩猎容易多了。”

雪诺端起苏打水晃了晃，又放下：“我建议你别理会这淌浑水，重新挑人选。除了退役的军官，军队里的好手随你挑。”

我摇了摇头：“雪诺，坦率地说，找个上床的女人容易，但要找一个生死与共的好搭档却难上加难。”

雪诺一脸厌恶：“在我看来，贝克•埃尔文只不过是一个十足的恶棍！”

我端杯喝干了酒，放下杯子，示意酒保再添满，然后转动座椅面对雪诺，深沉地说：“为大不列颠帝国迄今在全球一百一十个国家和地区开辟了殖民地的人之中，像贝克一样舍生忘死为帝国效忠的人不计其数。这些人在海外被誉为勇士和英雄，在国内却往往被视为下流坯。有多少带着累累功勋和创伤归国的老兵，莫不是在歧视、贫困和饥寒交迫中悲哀地死去！没有这些人的舍生取义，又岂会有那些显赫的人物骄奢淫逸的生活？”我往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贝克被秘密拘押一定另有隐情。关他的那座监狱是军事监狱。别不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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