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酒回来的路上，我在心里为自己算了一笔账：方芳请我吃的羊肉粉，加上她自己那份，再加上我自己加了一些量，一共花了十四元钱。而我请方芳喝的酒，加上自己的，再加上方芳点的一些小点心，一共加起来花了两百九十八元钱。方芳喝酒真是猛得出奇，她喝啤酒的时候就像在喝纯净水一样从容淡定一口一杯还不带换气的。我突然感觉哪一天我要是被卖去做鸭子的话，一定会是方芳卖了我，而且还是我沾着口水帮她数的钱。可是这种想法在我心里只是一闪而过，我甚至于后悔自己没有抢在方芳前面把羊肉粉的钱也给付了。

方芳其实是一个很命苦的女孩，苦到让我觉得她比肖皓天还苦。

那天喝酒的时候，方芳一边看着自己杯子里的啤酒，一边告诉了我她的故事。

方芳从生下来就没有父亲，她父亲在她还在她妈肚子里时在工地上码砖头时不小心摔了下来。当时楼高两米，可是她父亲却摔倒了正在下面转动的搅拌机里。方芳她妈当时正在乡下挺着大肚子一边侍候公婆，一边务农等着自己的男人带着工钱回家过年，可是没想到却等来了她男人用命换来的几万块钱。方芳的母亲为自己的男人感到很不值得，便去她男人的工地上找到了包工头，像秋菊一样想讨一个说法。包工头的答复是，在中国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命，因为在中国啥都不多，就是人多。那几万块钱的赔偿金还是自己出于人道主义而给予赔偿的。方芳她母亲不服，继续每天找到工地上要求包工头换个说法，可是没多久却被自己的公婆叫了回去。公婆的意思是有几万块好过没有，家里还有一个小儿子要结婚，正好需要用钱，这几万块正好能够让小儿子结婚。方芳的妈妈在哭了好几天之后同意了公婆的意思，用自己男人的换命钱给小叔子换了一个媳妇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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