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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母亲择下了地,寻找并购买下棺木,此后几天,我便是抱着母亲的手臂,伏在她的身边,听撕裂人心的哀乐、唢呐和鞭炮声,听那些和尚与姑子的诵经与吟唱的声音度过的。母亲的神色安详,她额上的皱纹长而均匀,眼皮和眼角四周的皱纹细细地密布,甚至延伸到母亲的鼻梁上,令我感到有些陌生和心惊。只有鼻头和嘴唇依然平整光洁,是我所熟悉的母亲年轻时的样子。我不时伸手为母亲理一理鬓边的头发,那头发夹着根根灰白的发丝,那也是我所陌生和伤心的。我与母亲聚少离多,近数年更是很少见面,母亲留在我心目中、让我得以熟记的,一直是那个年轻而忙碌的母亲的印象,怎么会突然老了、并且离我们而去了呢!?
母亲的双手手背略有些肉厚,这一点,我的手有些像母亲。但母亲的双手硌人,手指粗大,手心布满老茧,而且手背的纹理一向粗糙无华,这是与我不同的。而此时,母亲的手臂僵硬而冰冷,是再也不会抚一抚儿子了,永远也不会了。
十月初一日凌晨的两点,母亲入殓,亲人们最后瞻仰,按地仙的推算,我是要回避的。我在后面的屋里,剪下了一小支头发,扎成一小束,待入殓的鞭炮声一停,便飞快地扑出来,将那一束头发塞在母亲的手心里,与那些桃枝呀、饭团呀、饼干什么的一起,让她握住,轻轻地叮嘱她:“娘呀,你去吧,不要怕,儿子一直在你的身边,会永永远远、片刻也不离开地陪伴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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