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赶上了二战，父亲不再像往常那样每晚把我带到戏院，我也没有觉得无聊，反而乐得自在，想干什么就干点儿什么，父亲也看不见。年根下，考试考得一塌糊涂，我还记得父亲只是叹了口气，问我：“非常时期，多少人吃不饱睡不暖，我辛辛苦苦供你上学，你就学成这样？你倒是跟我说说，你对什么感兴趣，你有什么理想？”

父亲这样说，倒没有责备的意思。不过若问我想干什么，当时我对这个问题稍有些不屑。战火连天，我能干什么？于是想都没多想，干脆地回答，“没理想。”

“没理想。好，那你就别再去上学了，不如给我在戏班子里打打杂，就这样过一辈子吧！”父亲拂袖而去。

那年的寒假我就还真的是在戏班子里度过的。戏班子里也有和我年龄差不多的孩子在随着父亲学习一些基本功，我大多看不上眼。虽说我做的不一定比他们好到哪里去，但是毕竟从小看到大的东西，让我多少觉得有些乏味。一天清晨，我迎着太阳坐在门口看着父亲在指导他的学徒们练功，冬季里的阳光并不刺眼，但却可以满足我清晨的慵懒。在一边看得久了，实在无聊，便去拿出了父亲给我的链子，一个人独自耍了起来。学徒们的注意力渐渐集中在我身上，连戏班的管事人张伯伯都闻声从里屋走出来，坐在了台阶上，貌似津津有味地看着，嘴里还时不时说，“老冷啊，你这娃儿也没有你说的那么没天赋啊，这用链子耍水袖，平生第一回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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