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她带了枸杞和白兰瓜去看了黄橙。黄橙似乎更瘦更白了，人跟纸片一样。她说是捂的，整个暑假除了买些生活用品，她就没怎么出门。她家的窗户也只是早晚开，白天基本上都是关着的，还拉上窗帘。屋里地板洒水擦湿，再开着风扇或空调，这样就把燥热挡在了外面。一个多月时间里，她帮电视台翻译了一个有关特种兵的系列电视片，编写了专业阅读材料，还看了些原声的录相带，以及一些闲书。她兴致勃勃地告诉梅小寒，说她看了一部摄影画册，有被震憾和唤醒的感觉，突然就喜欢上摄影了。她说大概她灵魂里就有这些东西蜇伏着，从前她不知道，只是命定的这一天，她和它正面相遇，一旦相遇就被打通，被映照，相呼应。她说打算买部好相机，再好好钻研一下摄影技术，以后没准改行当个摄影师。

黄橙滔滔不绝，脸上是梅小寒陌生的兴奋表情。梅小寒看着她苍白的脸，觉得她对摄影突然而至的热情跟自己对表叔的感情是一样的，没有来由，没有基础，一厢情愿，还充满张力。她深居简出，足不出户，拍什么，又如何拍？而自己，虽然和他近在咫尺却不得相见，就算相拥起舞，也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这种痛苦还不如遥不可见相忘于江湖呢。

梅小寒是个理智的人，至少她自己是这样认为的。当晚她把从兰州带来的百合干、小枣送到王向上的房子时，她的解释是，周末她们三个还要过来做饭吃的。她把屋子打扫干净，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那时天已经黑了，她克制着自己，笔直往前走，可是快拐弯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回头，向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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