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方红缨的怒气渐渐消退，为示民主，主动让女儿对她的计划提中肯意见。

方妞欣喜若狂，像是一个被确诊为癌症末期的病人，突然被告知是仪器出了问题。于是，当着大家的面，兴高采烈地从自己对钢琴毫无兴趣，至练舞蹈下腰太苦，再到补课时间太满没休息时间，逐条细致地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刚开始，方红缨脸上还带着笑容，在听了女儿这番不求上进的表述，脸色立马由晴转阴。方妞刚说完，她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你还得寸进尺了？没兴趣不学，辛苦不练，那你想……”

正在拖地的高家齐见气氛骤变，急忙用拖把撞妻子的脚。方红缨瞪了丈夫一眼，深吸一口气坐了回去，换了副语重心长的口吻，道“妞妞，妈也是为你将来着想啊，你要现在不吃苦，将来就考不上好大学呀！你知道那些二三本大学生们，毕业后找工作又多严峻吗？找到工作的每个月能拿到多少钱吗？”

“妈，您这有点夸张吧？”方妞接口道，“新闻联播里都说了，大学生就业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以上，而技校生则能达到百分百，至于工资人家都说是逐年见涨的一个过程。这不形势一片大好吗？您却在这喊狼来了，吓谁呢！”

方红缨气得鼻子都歪了，想骂人，又不知道该骂谁去，就用那种怪异的眼神盯着女儿看。

方妞宁愿受一阵骂，挨一顿打，也不愿意母亲用那样的眼神看自己。母亲眼神中有对无知的轻蔑，有对洞悉秘密后的鄙夷。她明白了，妈妈压根就没想听她的意见，不过是借此套一下她的真实想法。就如当初在学校，有关领导到校检查教学工作，事前班主任会就跟同学们说，“你们对老师有什么意见，可以向领导提出来，以供老师以后的工作改进！你们的积极参与老师们将感激不尽。”其实同学们都心知肚明，就算有意见也不能提，啥感激不尽啊，想死得难看点还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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